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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分享敝人讀有關於三國書籍後的一些想法與心得。而「隨筆」,顧名思義就是篇幅短小,而且我會不定期更新的。

 

鎮守合肥的三員大將張遼、李典和樂進,誰是督帥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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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受到《三國演義》中的「威震逍遙津」情節所影響,不少人總以為張遼乃是合肥戰線的督帥。然而實際上曹操在世之時,督帥都是由諸夏侯曹來擔任,其次就是交給泰山寇、陳登這種地頭蛇來自治,要不然就是文職護諸軍,像是曹操南征荊州之時,就是由趙儼都督于禁、張遼、張郃、朱靈、李典、路招、馮楷七軍。故孫權率十萬眾圍合肥時,才會有護軍薛悌的存在,曹操教令也是交託給他。再者,張遼要奉教出戰時,也無法一個人拍板定案,還是李典附和之後眾人才同心協力,怎麼看都不是督帥應該有的格調。

 

《三國志‧魏書‧趙儼傳》:「時于禁屯潁陰,樂進屯陽翟,張遼屯長社,諸將任氣,多共不協;使儼並參三軍,每事訓喻,遂相親睦。太祖征荊州,以儼領章陵太守,徙都督護軍,護于禁、張遼、張郃、朱靈、李典、路招、馮楷七軍。」

 

《三國志‧魏書‧李典傳》:「與張遼、樂進屯合肥,孫權率眾圍之,遼欲奉教出戰。進、典、遼皆素不睦,遼恐其不從,典慨然曰:『此國家大事,顧君計何如耳,吾可以私憾而忘公義乎!』乃率眾與遼破走權。增邑百戶,並前三百戶。」

 

既然張遼、李典和樂進皆不是督帥,那麼當時三人誰的官職比較大呢?基本上,各方史料並沒有明確的記載,但我個人認為樂進為最大的可能性比較高。其一,便是「合肥之戰」後,樂進獲得功賞最多,其子還被封為列侯。當然,「以進數有功」很有可能是累積的結果,所以這也只能當個參考。

 

《三國志‧魏書‧樂進傳》:「太祖還,留進與張遼、李典屯合肥,增邑五百,並前凡千二百戶。以進數有功,分五百戶,封一子列侯;進遷右將軍。」

 

故重點是我接下來要說的,曹操教曰:「若孫權至者,張、李將軍出戰;樂將軍守,護軍勿得與戰」這句話。雖然「合肥之戰」最後在張遼、李典和樂進等人通力合作下打了個漂亮的勝仗,但是無可否認當時情況很緊急,是敵眾我寡的局勢,曹操卻要張遼、李典做「敢死隊」主動出擊,這是具有多麼高的風險啊!一旦失敗了兩人甚至有戰死的可能,到時軍心必然大亂,那麼就必須要有人來穩住陣腳。如果樂進在軍中的地位沒有高過兩人,辦得到嗎?再加上,曹操曾說過「為督帥尚不當親戰」,所以曹操要樂進守城,很明顯就是不要讓他輕易赴險,能夠負責統御師旅。

 

《三國志‧魏書‧張遼傳》:「太祖既征孫權還,使遼與樂進、李典等將七千餘人屯合肥。太祖征張魯,教與護軍薛悌,署函邊曰『賊至乃發』。俄而權率十萬眾圍合肥,乃共發教,教曰:『若孫權至者,張、李將軍出戰;樂將軍守護軍,勿得與戰。』諸將皆疑。遼曰:『公遠征在外,比救至,彼破我必矣。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擊之,折其盛勢,以安眾心,然後可守也。成敗之機,在此一戰,諸君何疑?』李典亦與遼同。於是遼夜募敢從之士,得八百人,椎牛饗將士,明日大戰。平旦,遼被甲持戟,先登陷陳,殺數十人,斬二將,大呼自名,沖壘入,至權麾下。權大驚,眾不知所為,走登高塚,以長戟自守。遼叱權下戰,權不敢動,望見遼所將眾少,乃聚圍遼數重。遼左右麾圍,直前急擊,圍開,遼將麾下數十人得出,餘眾號呼曰:『將軍棄我乎!』遼複還突圍,拔出餘眾。權人馬皆披靡,無敢當者。自旦戰至日中,吳人奪氣,還修守備,眾心乃安,諸將咸服。權守合肥十餘日,城不可拔,乃引退。遼率諸軍追擊,幾複獲權。太祖大壯遼,拜征東將軍。」

 

《魏武軍策令》曰:「夏侯淵今月賊燒卻鹿角。鹿角去本營十五里,淵將四百兵行鹿角,因使士補之。賊山上望見,從谷中卒出,淵使兵與斗,賊遂繞出其後,兵退而淵未至,甚可傷。淵本非能用兵也,軍中呼為『白地將軍』,為督帥尚不當親戰,況補鹿角乎!」

 

袁本初「窺圖訊鼎」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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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窺圖」,謂暗中察看圖讖,以謀不軌。「訊鼎」即是「問鼎」。

 

有讀三國歷史的人都知道,袁術於建安二年稱帝,建號仲氏,之後奢侈荒淫,橫徵暴斂。然而,除了袁術有皇帝夢之外,其實他的異母兄長袁紹也有過。袁紹在擊破強敵公孫瓚於易京,佔據河北四州之後,就開始減少上貢朝廷的貢品數量,有心稱帝,於是暗使耿苞勸己稱帝自立,並將此事告知軍府將吏,豈料他們全部反對,袁紹逼不得已只好殺了耿苞來自解,而耿苞就成了袁紹心懷不軌的代罪羔羊。雖然袁紹平復了內部的騷動,但他把耿苞密白之事公開,其狼子野心可謂昭然若揭,故范曄《後漢書》才會說袁紹「窺圖訊鼎」。

 

《典略》曰:「自此紹貢御希慢,私使主薄耿苞密白曰:『赤德衰盡,袁為黃胤,宜順天意。』紹以苞密白事示軍府將吏。議者咸以苞為妖妄宜誅,紹乃殺苞以自解。」

 

《後漢書‧袁紹傳》贊曰:「紹姿弘雅,表亦長者。稱雄河外,擅強南夏。魚儷漢舳,雲屯冀馬。窺圖訊鼎,禋天類社。既雲天工,亦資人亮。矜強少成,坐談奚望。回皇頤嬖,身頹業喪。」

 

章懷太子李賢注《後漢書》:「窺圖謂若劉歆圖書改名秀。訊鼎謂楚子問王孫滿鼎輕重也。國語曰:『精意以享謂之禋。』爾雅曰:『是類是禡,師祭也。』社者陰類,將興師,故祭之。」

 

王補曰:「范《書‧紹傳》贊中『窺圖訊鼎』,蓋指此事。紹雖殺包以弭其跡,然以包白事示僚屬,則其心可知矣。」

 

「江東二喬」是妻?是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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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國志》對於「江東二喬」的記載極少,所以很難判斷她們到底是妻,還是妾。不過有許多人受到「娶妻納妾」這個詞彙的影響,常以《三國志‧吳書‧周瑜傳》記載的「策自納大橋,瑜納小橋」中的「納」字來判斷「江東二喬」是妾,然而實際上古代亦有「納妻」一詞,如《後漢書‧方術列傳》:「時大將軍竇憲納妻,天下郡國皆有禮慶,郡亦遣使。」《後漢書‧馮衍傳下》:「馮衍之引挑妻之譬,得矣。夫納妻皆知取詈己者,而取士則不能。」劉向《列女傳‧節義傳‧魯秋潔婦》:「潔婦者,魯秋胡子妻也。既納之五日,去而宦於陳,五年乃歸。」所以可見用「納」字來判斷是妾過於武斷。

 

其實「娶」、「納」的差別,是在於儀式。古代嫁娶行「三書六禮」,「三書」即為聘書、禮書、迎書,「六禮」則是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徵、請期、親迎,可以看出是非常隆重的。當然,能被「明媒正娶」唯有嫡妻。然而,並非人人都是大戶人家,有些時候就會「便宜行事」,這時就變成了「納妻」。另外,結親的兩家地位不對等,亦是用「納」,像是天子納后,而非娶后;大將軍竇憲權傾一時,除非迎娶王室之女,要不然還有誰能夠跟他地位相當呢?所以《後漢書》也是用「納妻」。

 

《儀禮》載:「昏有六禮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徵、請期、親迎。」

 

那麼「江東二喬」究竟是妻,還是妾呢?其實我也不知道,因為可供分析的史料太少了。雖然《一統志》記載:「吳孫策攻皖,得喬公二女,自納大喬,而以小喬歸周瑜,後卒葬於此。」其中「小喬歸周瑜」的「歸」字,古代亦有出嫁的意思,所以小喬似乎有被「明媒正娶」,但畢竟是明朝的書,參考價值也十分地有限啊!

 

《公羊傳‧隱公二年》:「婦人謂嫁曰歸。」

 

周瑜將兵迎孫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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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史書上的記載,在初平四年的時候,孫策以幫助舅父吳景的名義,脫離了袁術,也開始他奪取江東的霸業征途。而當孫策南下至曆陽時,急速送信通報周瑜,周瑜收信後馬上率領五百人,並攜帶船糧器杖相助,孫策看了很高興地說:「有你在,事情妥當了。」

 

《三國志‧吳書‧孫策傳》:「策乃說術,乞助景等平定江東。術表策為折沖校尉,行殄寇將軍,兵財千餘,騎數十匹,賓客願從者數百人。比至歷陽,眾五六千。策母先自曲阿徙於歷陽,策又徙母阜陵,渡江轉鬥,所向皆破。莫敢當其鋒,而軍令整肅,百姓懷之。」

 

《三國志‧吳書‧周瑜傳》:「瑜從父尚為丹陽太守,瑜往省之。會策將東渡,到歷陽,馳書報瑜,瑜將兵迎策。策大喜曰:『吾得卿。諧也。』」

 

《太平御覽》卷四百六十七引用張勃《吳錄》曰:「長沙桓王在曆陽,遣書呼周瑜。瑜將兵五百人,船糧器杖,星夜馳赴。王大喜,執瑜手曰:『卿至,諧矣。』」

 

然而,看似是周瑜的鼎力相助,但當時周瑜既無官職,也無爵位,那五百人以及船糧器杖從何而來呢?其實這些都是周瑜的叔父、丹陽太守周尚所提供的,周瑜只是奉命帶來給孫策,根本沒有多大的功勞。可是奇怪的是,孫策從頭到尾卻未提及周尚,有意讓周瑜獨攬其功,這又是為什麼呢?或許是因為當時周尚是袁術任命的丹陽太守,身為從子的周瑜自然也算是袁術的人,孫策為了更進一步拉攏周瑜,才把功勞都說成是周瑜的。在跟隨孫策擊敗了劉繇後,周瑜回師丹陽,又經過了幾番輾轉,還託辭掉袁術的征辟,於建安三年取道居巢東渡長江來到了吳地,正式歸於孫策麾下。由此看來,其實「小霸王」也是懂得一點兒權謀之術的。

 

《三國志‧吳書‧周瑜傳》:「劉繇奔走,而策之眾已數萬矣。因謂瑜曰:『吾以此眾取吳會平山越已足。卿還鎮丹陽。』瑜還。頃之,袁術遣從弟胤代尚為太守,而瑜與尚俱還壽春。術欲以瑜為將,瑜觀術終無所成,故求為居巢長,欲假塗東歸,術聽之。遂自居巢還吳。是歲,建安三年也。策親自迎瑜,授建威中郎將,即與兵二千人,騎五十匹。」

 

周壽昌曰:「時為丹陽太守者,瑜之從父周尚耳。瑜往省之,何以便能將兵迎策?及策戰勝拓地,複謂瑜曰『卿還鎮丹陽』,決不及尚一語。逮袁術遣從弟胤代尚為太守,瑜與尚俱還壽春。及瑜求為居巢長,還吳為策迎去,而尚之生卒始末遂不見於傳中矣。又按《江表傳》策令瑜有云『前在丹陽,發眾及船糧,以濟大事』,其時太守為周尚,則眾與糧皆尚主之,瑜為從子,不過稟命而行。策稱瑜之功,而無一言及尚,豈瑜全掠其美,以為恩耶?」

 

關羽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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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〈甘寧傳〉的記載,當時,魯肅屯兵益陽和關羽相持,關羽企圖率軍渡河,但甘寧於南岸築壘,使得關羽不敢渡河,只好屯軍水北,後人稱關羽屯軍之處為「關羽瀨」,而甘寧築壘之地則為「甘寧壘」。

 

不過此事並未在《蜀志》上有所記載,僅出現在《吳志》上,難免就會使得另一方吃啞巴虧,這種情況在《三國志》中也是很常看到。而在〈甘寧傳〉中,甘寧大發豪語地說:「關羽聽到我的咳嗽聲,就不敢渡河,一旦渡河即被我擒獲。」結果關羽真的沒有渡河,更讓許多人產生是關羽怕了甘寧的錯覺!

 

《三國志‧吳書‧甘寧傳》:「後隨魯肅鎮益陽,拒關羽。羽號有三萬人,自擇選銳士五千人,投縣上流十餘里淺瀨,雲欲夜涉渡。肅與諸將議。寧時有三百兵,乃曰:「可複以五百人益吾,吾往對之,保羽聞吾欬唾,不敢涉水,涉水即是吾禽。」肅便選千兵益寧,寧乃夜往。羽聞之,住不渡,而結柴營,今遂名此處為關羽瀨。」

 

《水經‧資水注》云:「益陽縣有關羽瀨,所謂關羽瀨也,南對甘寧故壘,昔關羽屯軍水北,孫權令魯肅、甘寧拒之於是。甘寧謂肅曰:『羽聞吾欬唾之聲,不敢渡也,渡則成禽矣。』羽夜聞寧處分,曰:『興霸聲也。』遂不渡。」

 

然而,果真是如此嗎?古城益陽有十景:關瀨驚湍、志溪帆落、會龍棲霞、裴亭雲樹、白鹿晚鐘、慶州唱晚、西灣春望、碧津蟯渡、甘壘夜月、十州分漲。其中「關瀨驚湍」,正是說明流經此處的水勢十分地湍急。再加上,「搶灘」不利於上岸的攻擊方,甘寧都在岸邊嚴陣以待了,若關羽還不顧後果地強攻,那根本就是「腦包」一個。故關羽根本不是怕甘寧,而是很正常的軍事判斷,不願意涉險罷了!清代莊士禎就曾將關羽偷渡不成的事蹟,詠詩感嘆了一番,《關瀨故壘》:「夫子昔屯兵,相持水一泓。飛湍如雪湧,觸石作雷鳴。不涉風波險,非驚咳唾聲。甘寧亦何幸,浪得此威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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