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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鎗火 The Mission》,由《暗戰》導演杜琪峰執導,黃秋生吳鎮宇呂頌賢張耀揚林雪任達華高雄王天林施綺蓮等主演;1999年上映的犯罪動作片。

 

黑幫龍頭文哥(高雄飾)被人派殺手追殺,其弟阿南(任達華飾)安排社團裡的五個人來當保鑣,分別為阿鬼(黃秋生飾)、阿來(吳鎮宇飾)、MIKE(張耀揚飾)、阿信(呂頌賢飾)和阿肥(林雪飾),個性鮮明迥異的五人,拚死保護文哥,更同心協力闖入敵窟、剿滅殺手,一舉查清了幕後藏鏡人的真實身分。

 

然而,正當他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,阿南告訴阿鬼,阿信與文嫂(施綺蓮飾)通姦,要阿鬼執行家法,但阿來卻堅決要保住阿信,Mike和阿肥又分別支持阿來和阿鬼,於是他們約定在一家小餐廳作個了斷,在彼此的槍口下互相對峙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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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1982年《最佳拍檔》以強勢姿態打倒同期賀歲片《少林寺》、《龍少爺》之後,時裝動作片便躍上了香港主流市場,並且隨著熱潮升溫,逐漸形成兩種分歧,一種是像《警察故事》《飛鷹計劃》這種,仍是以展現拳腳功夫、敏捷身手為主的電影;另一種則是像吳宇森《英雄本色》那樣,用鎗械取代過去武俠片的冷兵器,然後把武林門派換成了黑幫社團,去述說一個現代社會中的江湖故事,瀰漫著極其濃厚的英雄氣息,也就是所謂的【英雄式流血動作電影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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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藉著「暴力美學」的藝術表現手法,吳宇森後來受邀遠赴好萊塢發展,在他之後要說香港影壇還有誰能把槍戰片拍出哲學詩意的,不做他想,那就是杜琪峰了。有別於吳宇森注重動態的美感,杜琪峰是「動中求靜,以靜制動」,但只要一動起來,絕對是「牽一髮而動全身」,營造出內斂而暴烈的氛圍,那一觸即發的壓迫感,彷彿會隨時隔著銀幕噴薄而出。再加上,深受日本電影大師黑澤明電影的影響,所以杜琪峰總是用最簡單的鏡頭,去表現既真實又富有隱喻的效果,讓觀眾能在不動聲色中感覺到巨大渲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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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電影原本是要叫「社團」,但後來改名為「鎗火」,意思是「鎗火無眼,人間有情。」不過「鎗火」確實比較符合整部電影給人的感覺,因為每隔幾分鐘杜琪峰就安排一場槍戰,火光四射,激烈交火,並伴隨著刺耳的爆炸聲,讓人腎上腺素飆升。反而劇情相當簡單,就是五個人奉命保護龍頭老大,在過程中建立起「惜英雄,重英雄」的情誼,但最後為了顧全江湖規矩,被迫同室操戈,只是這次沒有像《暗花》的結局那麼黑暗絕望,給了一個開放式結局。故後來有人把《鎗火》和《放.逐》、《復仇》視為三部曲,因為這三部電影的部分情節和風格是連貫的,而且當初《鎗火》並沒有把故事寫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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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最精彩的一場槍戰戲,我想應該是在荃灣廣場內,阿鬼五人護送文哥搭乘手扶梯下樓,結果對面一名保全搭乘手扶梯上樓,就在身影交錯之間,保全拔槍,並拋出帽子想引開注意,但阿鬼五人不為所動將其擊斃。接著阿鬼五人互相掩護下樓後,大批埋伏殺手從四面八方來襲,於是阿鬼他們藉由大廳柱子遮蔽身體,並各對著一個方向監視敵人,由MIKE把準備從手扶梯下來的殺手一一幹掉。然而,柱子的另一側亦有殺手等著發難,這時一名戴著耳機的清潔員推著清潔車過來,車子倒映出殺手的影子,阿鬼五人旋即轉身,但沒想到鎗只對準到自己人,原來有詐,阿鬼趕緊開槍幹掉假扮的清潔員,五人接著一陣亂槍掃射,殺手們就一一倒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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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上,《鎗火》拋棄傳統敍事手法,較著重在影像呈現,像是在辦公室等待文哥那場戲,無所事事的阿鬼五人,竟然在那裏互踢紙球,傳過來又傳過去,平時殺人不眨眼的黑道兄弟,忽然像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似的,畫面變得趣味十足。雖然對劇情推進幾無半點用處,但這裡卻彰顯出阿鬼五人「人性化」的一面,也讓人覺得更有親切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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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人物方面,《鎗火》也沒有詳細交代所有人的背景,都是耐人尋味的细緻演繹,從流露出來的些許蛛絲馬跡中,塑造了一個個鮮明的人物形象,像是阿來在酒吧和警察談判就盡顯張狂和霸氣,不顧一切力保阿信的態度,更可謂重情重義。至於阿鬼在暗巷遇襲時,指揮若定,深具大將之風;之後悄悄幫阿來喬事情,但找阿來碴的人不肯罷休,於是阿鬼二話不說用預藏好的剃刀抹了對方的脖子,展現心狠手辣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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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《鎗火》當年上映後,有不少人抨擊劇情狗屁不通,像是監視阿鬼執行家法的人,怎麼光憑幾聲鎗聲和阿信倒下來的身影,便輕易相信阿信死了。後來我看過一種說法,倒是可以把所有的漏洞填滿,那就是MIKE其實是阿南或者是文哥派來的眼線。首先這五個人之中,阿信是阿來的手下,阿鬼和阿肥是舊識,只有MIKE一開始跟大家都沒有關係。五個人第一天到文哥家中,有一幕MIKE一直盯著兩個工人裝監視器,似乎暗示他過去就曾經來過文哥家中當保鑣。而阿信與文嫂通姦這件事,就連阿鬼都不知道,阿南竟然會知道,可見五個人之中有內鬼在通風報信。故有人猜想,後來阿來叫MIKE送阿信偷渡,其實是要調開他,好跟阿鬼串通。至於阿肥可能一開始並不知道阿鬼、阿來和阿信是在演戲,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跑去跟文哥求情,但阿鬼離去時丟了一顆子彈給他,大概也猜出背後的玄機,所以只有MIKE還被瞞在鼓裡,回去告訴阿南或者是文哥,阿信已經被阿鬼擊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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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鎗火》是一部極具冷冽風格的電影,不像吳宇森的電影那麼粗曠熱血,充滿著快意恩仇,就連片中演員都是當年的香港二線影星,但那既犀利又深邃的影像,把一個簡單故事烘托得極為不凡,並描繪出不一樣的江湖義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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