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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分享敝人讀有關於三國書籍後的一些想法與心得。而「隨筆」,顧名思義就是篇幅短小,而且我會不定期更新的。

 

「微子去殷、韓信歸漢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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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官渡之戰」,號稱是三國時期「三大戰役」之一,也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戰役之一,並且為曹操統一北方的大業打下了紮實的基礎。而此戰勝敗的關鍵,多數人都會想到「火燒烏巢」,導致袁紹大軍因為無糧食而潰敗。可是真的如此嗎?

 

確實!「火燒烏巢」對袁紹來說是個很大打擊,但即使如此曹操也未必穩操勝券,看後來曹操還得花好幾年時間慢慢蠶食鯨吞,才能平定河北,就可見袁紹底子的豐沛。那麼原因到底是什麼呢?其實從〈武帝紀〉、〈袁紹傳〉的記載看來,真正的轉戾點是高覽、張郃等率重兵投降,這才讓袁紹大軍全線大潰,所以曹操當時才會對張郃的投降爽到說「微子去殷、韓信歸漢」。

 

《三國志.魏書.武帝紀》:「公乃留曹洪守,自將步騎五千人夜往,會明至。瓊等望見公兵少,出陳門外。公急擊之,瓊退保營,遂攻之。紹遣騎救瓊。左右或言『賊騎稍近,請分兵拒之』。公怒曰:『賊在背後,乃白!』士卒皆殊死戰,大破瓊等,皆斬之。紹初聞公之擊瓊,謂長子譚曰:『就彼攻瓊等,吾攻拔其營,彼固無所歸矣!』乃使張郃、高覽攻曹洪。郃等聞瓊破,遂來降。紹眾大潰,紹及譚棄軍走,渡河。追之不及,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寶,虜其眾。」

 

《三國志.魏書.袁紹傳》:「太祖與紹相持日久,百姓疲乏,多叛應紹,軍食乏。會紹遣淳于瓊等將兵萬餘人北迎運車,沮授說紹:『可遣將蔣奇別為支軍於表,以斷曹公之鈔。』紹複不從。瓊宿烏巢,去紹軍四十里。太祖乃留曹洪守,自將步騎五千候夜潛往攻瓊。紹遣騎救之,敗走。破瓊等,悉斬之。太祖還,未至營,紹將高覽、張郃等率其眾降。紹眾大潰,紹與譚單騎退渡河。」

 

雖然〈張郃傳〉是寫因為淳于瓊被破,導致袁紹軍潰敗,張郃逼不得已才投降,但很明顯這段記載跟〈武帝紀〉、〈袁紹傳〉是相左的,劉宋史學家裴松之在注《三國志》時就有把它點出來。

 

《三國志.魏書.張郃傳》:「紹遣將淳于瓊等督運屯烏巢,太祖自將急擊之。郃說紹曰:『曹公兵精,往必破瓊等;瓊等破,則將軍事去矣,宜急引兵救之。』郭圖曰:『郃計非也。不如攻其本營,勢必還,此為不救而自解也。』郃曰:『曹公營固,攻之必不拔,若瓊等見禽,吾屬盡為虜矣。』紹但遣輕騎救瓊,而以重兵攻太祖營,不能下。太祖果破瓊等,紹軍潰。圖慚,又更譖郃曰:『郃快軍敗,出言不遜。』郃懼,乃歸太祖。」

 

臣松之案:「〈武紀〉及〈袁紹傳〉並云袁紹使張郃、高覽攻太祖營,郃等聞淳于瓊破,遂來降,紹眾於是大潰。是則緣郃等降而後紹軍壞也。至如此傳,為紹軍先潰,懼郭圖之譖,然後歸太祖,為參錯不同矣。」

 

那麼為什麼〈張郃傳〉會跟〈武帝紀〉、〈袁紹傳〉不同呢?其實這就是【紀傳體】常為傳主「揚功隱過」的特性,因為如果按照〈武帝紀〉、〈袁紹傳〉的記載,導致袁紹大軍在「官渡之戰」全線崩潰的頭號戰犯,就是高覽、張郃等人,而且他們存在著道德瑕疵,所以本傳替其隱諱回護。而抱持這種看法的人,還有姜宸英、盧弼等史學者。

 

姜宸英曰:「此必郃家傳,自文其醜,故與〈武紀〉、〈紹傳〉互異。」

 

弼按:「承祚紀事多於本傳諱之,而錯見於他傳。如宕渠之役,『郃為張飛所破,棄馬緣山,獨與麾下十餘人退還南鄭』,見《蜀志·張飛傳》,不見於本傳也;又如〈蘇則傳〉『則與董昭同寮,昭忱則膝,則曰“則膝非佞人之枕”』,不見於〈董昭傳〉也;〈則傳》又云『則及臨淄侯植聞魏氏代漢,皆發服悲哭』,不見於〈陳思王傳〉也;又如趙儼為河東太守,錄送生人婦,見〈杜畿傳〉注引《魏略》,不見於〈趙儼傳〉也。其於本傳多諱言者,如此。」

 

當然,〈張郃傳〉是有替張郃隱諱回護,但從內容就可以知道,「官渡之戰」袁紹大軍真正的敗因,是他們內部長久以來的衝突矛盾,這才讓許攸、高覽、張郃等人接二連三地叛變,所以罪魁禍首仍是袁紹,領導統御出了大問題。

 

「殺夏侯淵,據漢中,皆權本謀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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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漢中之戰」算是曹操和劉備兩股勢力首次站在同一個基準點的對決,從建安二十二年到建安二十四年,戰事維持了兩年,結果以劉備的慘勝告終。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,網路上竟有黃權、法正誰更有贊畫之功的爭議,主要是出自〈黃權傳〉:「於是先主以權為護軍,率諸將迎魯。魯已還南鄭,北降曹公,然卒破杜濩、朴胡,殺夏侯淵,據漢中,皆權本謀也」這段記載。

 

「本謀」按字典有主謀、主謀者、原來的謀劃三種解釋,可是很多人誤解為前面兩種,但從〈法正傳〉可清楚明白,具體的戰術、戰略都是由法正負責,尤其是「殺夏侯淵」一事。故〈黃權傳〉這裡的「本謀」跟臣松之案:「劉備與權並力,共拒中國,皆肅之本謀」的「本謀」一樣,是第三種「始計」的意思。而黃權提出的「始計」即是「若失漢中,則三巴不振,此為割蜀之股臂也」,雖然黃權並沒有迎接到張魯,但也急速擊敗杜濩和朴胡,奪下巴西,為後來「殺夏侯淵,據漢中」立下關鍵基礎。

 

《三國志‧蜀書‧黃權傳》:「及曹公破張魯,魯走入巴中,權進曰:『若失漢中,則三巴不振,此為割蜀之股臂也。』於是先主以權為護軍,率諸將迎魯。魯已還南鄭,北降曹公。然卒破杜濩、樸胡,殺夏候淵,據漢中,皆權本謀也。」

 

《華陽國志‧劉先主志》:「會曹公入漢中,張魯走巴西。黃權進曰:「若失漢中,則三巴不振,此割蜀人股臂也。」於是先主與吳連和,分荊州。江夏、長沙、桂陽東屬,南郡、零陵、武陵西屬,引軍還江「夏」〔州〕。以權為護軍,迎魯。魯已北降曹公。權破公所署三巴太守杜濩、朴胡、袁約等。」

 

《三國志‧蜀書‧法正傳》:「二十二年,正說先主曰:『曹操一舉而降張魯,定漢中,不因此勢以圖巴、蜀,而留夏侯淵、張郃屯守,身遽北還,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,必將內有憂偪故耳。今策淵、郃才略,不勝國之將帥,舉眾往討,則必可克。之克〔克之〕之日,廣農積谷,觀釁伺隙,上可以傾覆寇敵,尊獎王室,中可以蠶食雍、涼,廣拓境土,下可以固守要害,為持久之計。此蓋天以與我,時不可失也。』先主善其策,乃率諸將進兵漢中,正亦從行。二十四年,先主自陽平南渡沔水,緣山稍前,於定軍、興勢作營。淵將兵來爭其地。正曰:『可擊矣。』先主命黃忠乘高鼓譟攻之,大破淵軍,淵等授首。曹公西征,聞正之策,曰:『吾故知玄德不辦有此,必為人所教也。』」

 

「過五關斬六將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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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過五關斬六將」,又稱「千里走單騎」,是《三國演義》中一個很著名的橋段,講述關羽為了投奔故主劉備,連過曹操五個關卡,斬了六員大將,可以說是充分體現「忠勇」二字。然而,各方史料並未記載有此事跡,所以當屬羅貫中虛構杜撰。

 

根據《三國志.蜀書.先主傳》記載「紹遣先主將兵與辟等略許下。關羽亡歸先主。」關羽當時應是從許昌南下,直奔劉備,但「過五關斬六將」關羽卻是往北而行。這是因為在《三國演義》中關羽一開始是誤認劉備仍在河北,直到出五關,遇見了孫乾,才知劉備已復奪了汝南,於是趕緊掉頭轉向,可見第二十七回:「美髯公千里走單騎,漢壽侯五關斬六將」。

 

可是就算往北而行,但從許昌出發,沿途經過東嶺關、洛陽城、汜水關、滎陽,行至滑州界首,到黃河渡口,很明顯關羽是繞了個大遠路,於是就有人開始質疑是羅貫中不識地理。不過會有這個問題,主要是宋元時期說書人歷史知識不足所致,有不少話本寫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之時,定都的是在長安,而非歷史上的許昌,像是《三國演義》的前身《三國志平話》中關羽「掛金封印」後,便是「出長安,西北進發」,接著走《三國演義》的路線,誇示點都可以說是分毫不差的一條直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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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網路上找到的《三國演義》「千里走單騎」路線圖。

 

然而,羅貫中似乎無法忍受定都長安這個謬誤,於是又改回了許昌,卻也使得後來「千里走單騎」繞了個大彎兒。不過羅貫中倒也不是沒有補救,他在關羽出許昌之後,便安排了接二連三的波折。首先「霸橋挑袍」這裡寫著「關公教車仗從人,只管望大路緊行;自己勒住赤兔馬,按定青龍刀」,關羽見曹操引數十騎,飛奔前來,不知其意欲為何,於是自己留下來斷後,教其他人走大路速行,而這條大路可以推斷就是往洛陽這個方向。可是關羽為什麼要這樣囑咐呢?這是因為在吉凶未料的情況下,若二夫人一眾仍是直直前行,萬一關羽抵擋不住,那麼他們很容易就會被曹操追上,所以才要改轅易轍,看能不能欺瞞過曹操。

 

當然,看過《三國演義》的人都知道,曹操只是來送行,《三國志平話》曹操倒是埋伏了軍兵想生擒關羽。可是接下來卻又發生了另一個突發狀況,那就是二夫人被黃巾餘黨杜遠劫掠上山,雖然多虧有廖化盡力周全,但也把眾人帶得更遠,這時再掉過頭來找路,徒然浪費時間,尤其是後來在東嶺關又發生了一場衝突,關羽嚴重違背曹操法度,更不可能走回頭路,所以《三國演義》中關羽會迂迴而行,也可說是事出有因。

 

曹操的身世(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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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喻戶曉的三國梟雄曹操,身世一直成謎,雖然上海復旦大學曾以河南安陽曹操墓找到的兩顆牙齒進行DNA測試,想要破解這個千古謎團,但河南安陽曹操墓真偽與否都尚未確實斷定,那麼DNA測試出來的結果是否吻合真相,更是言之過早。

 

而曹操的身世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,便是《曹瞞傳》及《郭頒世語》記載的:「嵩,夏侯氏之子,夏侯惇之叔父。太祖於惇為從父兄弟。」但後來有一派人拿「同姓不婚」這個中國傳統來進行反駁,如洪亮吉《四史發伏》曰:「承祚蓋因世有謂操夏侯氏子者,故評中特著夏侯、曹氏世為婚姻,以明其非。今之讀《曹瞞傳》、《世語》而信為實者,皆不善讀史。

 

不過就像陽泉酒家的傳統是「顛覆傳統」一樣,許多約定成俗的潛規則並不是人人都有遵循,甚至會因為當權者而忽然轉彎,像當代陳矯便是如此,他原本是劉頌的近親,但過繼給母族而改姓陳,後來照樣娶了劉頌的女兒。雖然這件婚事遭到劉友譏諷,陳矯亦多次遭徐宣於朝堂上非議,但劉頌以「舜後姚虞、陳田本同根系,而世皆為婚,禮律不禁」來進行反駁,曹操更是嚴令禁止誹謗此事。

 

《晉書.劉頌傳 》:「初,頌嫁女臨淮陳矯,矯本劉氏子,與頌近親,出養于姑,改姓陳氏。中正劉友譏之,頌曰:『舜後姚虞、陳田本同根系,而世皆為婚,禮律不禁。今與此同義,為婚可也。』友方欲列上,為陳騫所止,故得不劾。頌問明法掾陳默、蔡畿曰:『鄉里誰最屈?』二人俱云:『劉友屈。』頌作色呵之,畿曰:『友以私議冒犯明府為非,然鄉里公論稱屈。』友辟公府掾、尚書郎、黃沙禦史。」

 

《魏氏春秋》曰:「矯本劉氏子,出嗣舅氏而婚於本族。徐宣每非之,庭議其闕。太祖惜矯才量,欲擁全之,乃下令曰:『喪亂已來,風教彫薄,謗議之言,難用褒貶。自建安五年已前,一切勿論。其以斷前誹議者,以其罪罪之。』」

 

同理,就算曹操擁有夏侯氏血緣,夏侯氏與曹氏未嘗不能世為婚姻,畢竟曹嵩過繼給了曹氏,跟夏侯氏即為不同的家族,並不違反「同姓不婚」這個禮律,頂多是存有道德爭議。而曹操道德爭議的事蹟,似乎也不差這一樁。當然,曹操到底是不是夏侯氏之子,我亦不曉得,像有一派的人認為「歷代史率以宗室合傳」,故從〈諸夏侯曹傳〉來推斷陳壽別有用意,但另有一派的人認為「評中世為婚姻」已是代表陳壽將夏侯氏與曹氏合併一傳的用意,所以曹操的身世仍是眾說紛紜。

 

《三國志考證.卷一.魏書一》:「陳志於《帝紀》云:『莫能審其生出本末』,於列傳則以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仁、曹洪、曹休、曹真、夏侯尚為一卷,顯以夏侯氏為宗室矣。」

 

《三國志裴註疏》:「歷代史率以宗室合傳,陳氏於蜀、吳亦然。志獨以夏侯、曹氏合傳,用意尤其明審。」

 

《援鶉堂筆記.卷三十.三國志》:「余按陳氏以夏侯及諸曹同列一卷,毋亦有是疑乎?又按陳矯劉氏子,而婚於劉頌,則未得以吳人作傳而遂以為妄也。」

 

劉咸炘《三國志知意》曰:「即使嵩是夏侯子,未嘗不可與夏侯氏為婚,彼固已異族也。陳矯亦行之矣。但夏侯氏子不足為醜,何故諱之?嵩為宦者養子,固人知之,而曹氏亦未嘗諱,不諱養子,而反諱夏侯乎?此不近情,固知其說不足信。合傳之義,惲說為當。評中『世為婚姻』,乃是立此傳之意。洪氏謂意在辨正世傳,則反曲矣。」

 

馬超「乖道反德,託鳳攀龍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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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超是漢末及三國時期蜀漢著名的將領,以勇猛善戰著稱,諸葛亮評他「雄烈過人,一世之傑」,但其人亦有背父殺君之爭議。也或許是蒙上這一層陰影,所以楊戲《季漢輔臣贊》中贊馬孟起:「驃騎奮起,連橫合從,首事三秦,保據河、潼。宗計於朝,或異或同,敵以乘釁,家破軍亡。乖道反德,託鳳攀龍。」竟然有人把「乖道反德,託鳳攀龍」當成了惡評。

 

話說因為文言文艱澀晦暗,常令人摸不著頭腦,一個翻譯錯誤就「失之毫釐,差以千里。」像我不是文科出身,就很常犯錯。「託鳳攀龍」義同「攀龍附鳳」,常指巴結投靠有權勢之人以獲取富貴。可是如果照這個意思,豈不是暗婊了漢昭烈皇帝,難道楊戲不要命了嗎?陳壽在〈楊戲傳〉寫著「戲以延熙四年著《季漢輔臣贊》,其所頌述,今多載於蜀書,是以記之於左。」其中「頌述」就是「頌述功德」,如班固《典引‧序》:「主上求取其書,竟得頌述功德,言封禪事,忠臣效也。」可見《季漢輔臣贊》最主要是替漢昭烈皇帝歌功頌德,那麼馬超攀劉備,附劉備,自然是天公地道。

 

其實「攀龍附鳳」有反面意思,亦有正面意思,用在君臣身上就是「依附英主,以建功立業」,如《三國志‧吳書‧魯肅傳》:「吾聞先哲秘論,承運代劉氏者,必興於東南,推步事勢,當其歷數。終構帝基,以協天符,是烈士攀龍附鳳馳騖之秋。」《後漢書‧光武帝紀》:「天下士大夫捐親戚,棄土壤,從大王於矢石之閑者,其計固望其攀龍鱗,附鳳翼,以成其所志耳。」《晉書‧載記二十六》:「臣往事呂氏,情節不建。 陛下宥臣於俘虜之中,顯同賢舊,每希攀龍附鳳,立尺寸之功。」《魏書‧勸進魏公表》:「且列侯諸將,幸攀龍驥,得竊微勞,佩紫懷黃,蓋以百數,亦將因此傳之萬世。」《三國演義‧第七十三回》:「方今天下分崩,英雄並起,各霸一方,四海才德之士,舍死亡生而事其上者,皆欲攀龍附鳳,建立功名也。」《周書.卷一六.趙貴等傳》史臣曰:「並以宏材遠略,附鳳攀龍,績著元勳,位居上袞。

 

接下來,就是「乖道反德」了!其中「乖道」就是背離道理,確實是不好的意思,但重點在於「反德」,很多人會直覺性的認為,這指的是「違背事物的準則」,其實大錯特錯!因為「反」亦可通「返」,這裡的「反德」說的是「歸返德義」,如《後漢書‧光武帝紀贊》:「炎正中微,大盜易國。九縣飆回,三精霧塞。人厭淫詐,神思反德。」三民書局出版的《新譯三國志》便是如此翻譯。故「乖道反德,託鳳攀龍」根本是先貶後褒,說明馬超能迷途知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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